《幽忧子集》七卷，唐卢照邻撰。照邻字升之，幽州范阳人，与王勃、杨炯、骆宾王并称“初唐四杰”。其少负隽才，仕宦不达，晚婴风疾，手足挛废，自号“幽忧子”以明其志，卒抱沉疴投颍水而死。平生著述，原集二十卷，宋时已散为十卷，至元明而荡佚无存。明崇祯间，闽漳张燮博采群籍，裒辑遗文，编为此集，凡赋诗三卷、骚二卷、文二卷，附录一卷，是为今存最早、最全之卢氏诗文合集。四库馆臣谓其“大抵欢寡愁殷，有骚人之遗响”。其诗以歌行体最工，《长安古意》一篇，“得成比目何辞死，愿作鸳鸯不羡仙”，千古传诵，实启有唐三百年诗风之先路者也。
【编撰】《幽忧子集》之称，其义至深且恸。“幽忧”二字，出《庄子·让王》：“我适有幽忧之病，方且治之，未暇治天下也。”成玄英疏云：“幽，深也；忧，劳也。”照邻自号“幽忧子”，盖取其深忧沉痛，耿耿不释于中之意。故以号名集，而编者从而题之也。是书别名，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著录《卢照邻集》二十卷，又别出《幽忧子》三卷；《崇文总目》著录《卢照邻集》十卷，复著《幽忧子》三卷。至宋晁公武《郡斋读书志》则直作《幽忧子集》十卷，是知其名固已混一同归矣。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卷十六作《卢照邻集》十卷，盖从其本名题之。故所谓《卢照邻集》《卢昇之集》《幽忧子集》，实一集而异称者也。是编之撰，距照邻殁已九百余年。照邻自编文集二十卷，尝东传日本，藤原佐世《日本国见在书目录》著录之。《旧唐书·经籍志》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皆著录二十卷。然北宋《崇文总目》已作《卢照邻集》十卷，又《幽忧子》三卷。晁氏《读书志》、陈氏《解题》《文献通考》均著录十卷，疑《幽忧子》三卷别行，非全集也。晁公武乃合而一之，题为《幽忧子集》，恐误。至元明之世，十卷本亦散佚无存，仅于《唐文粹》《文苑英华》《乐府诗集》《全唐诗》等总集中存其诗文百余篇。
万历、崇祯间，闽漳张燮（字绍和，号石户主人）笃好唐人遗编，尝辑《初唐四子集》（杨炯、王勃、卢照邻、骆宾王各为一编）。其中《幽忧子集》七卷，乃燮从宋刻残本、《文苑英华》《唐文粹》诸书，裒集诗文一百二十六篇诠次而成，并辑《唐书》本传、骆宾王《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》及遗事、集评等为附录一卷，卷前冠以自撰题词，于崇祯十三年（1640年）刊板以行。此为今存最早、最完备之卢照邻诗文合集。其题词云：“卢照邻本传存二十卷，近代永嘉单行诗赋仅二卷，今汇诗文共七卷。”又曰：“古今文士奇穷，未有如卢升之之甚者……因梓升之集而详揭之。”其意悲其志、悯其遇而传其书也。是后清代项家达辑《初唐四杰集》，《四库全书》收录之《卢昇之集》七卷，均与张燮辑本同出一源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著录七卷，提要称其“大抵欢寡愁殷，有骚人之遗响，亦非无故云”。此编编撰之原委，盖如此矣。
【体例】是编凡七卷，附录一卷。据明崇祯十三年张燮原刊本及《四部丛刊》景印本，其篇目次第如下：卷一为赋，收《秋霖赋》《驯鸢赋》《穷鱼赋》《病梨树赋》等九篇。卷二为诗，收《咏史》《结客少年场行》《赠李荣道士》等，起于乐府歌行。卷三为诗，收《长安古意》《失群雁》《行路难》等七言歌行名篇，兼有五言诸体。卷三、卷四、卷五编次历来说法不一，考张燮本卷首总目，卷三至卷五实为骚体及杂文。据《四部丛刊》景印本卷首总目：卷三为骚，录《五悲文》五篇（悲才难、悲穷通、悲昔游、悲今日、悲人生），卷四为骚，录《释疾文》三篇（粤若、悲夫、命曰）并序；卷五为文，录《与在朝诸贤书》《与洛阳名流书》《对案》《寄赠》等杂著；卷六为文，收《驸马都尉乔君集序》《南阳公集序》《乐府杂诗序》等序文碑赞；卷七为诗补遗，录《中和乐》九章及歌行数篇。
正文之外，附录一卷，凡收《旧唐书·文苑传》《新唐书·文艺传》卢照邻本传、骆宾王《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》及遗事、诸家集评等，间有燮案之语。卷首有张燮题词，述卢氏生平事迹及梓刻原由。卷末有刊记一行，署“崇禎庚辰（1640年）孟夏閩漳張氏刊”等字样。
全书计录诗九十九首，文二十二篇，附录、传记、题跋等别为卷帙。较诸宋时二十卷之旧，虽非完璧，然吉光片羽，犹足窥见照邻诗文之大略。宋刻别有二卷本，仅存赋、诗及《五悲》，无乐府、骚序、对问、书、赞、碑诸篇。明张逊业、许自昌、杨一统诸家所刊《卢照邻集》仅录诗赋，文多不载。独张燮此编诗文兼收，体例最为完备，洵为功臣也。张燮辑本之外，另有《四库全书》收录之《卢昇之集》七卷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称其本“与张燮辑本相同”，盖出于张氏之旧，篇目有所增损尔。其书卷帙分合，历代著录虽有参差，而其大体存焉。
【序跋】是编诸本所存序跋，可考者凡数种：
一曰《幽忧子集题词》，明张燮撰，冠于卷首。燮字绍和，号石户主人，龙溪（今福建漳州）人，万历举人，博学多通。其题词叙事详尽，先叙照邻生平遭际之奇穷，次述其病中形骸之苦痛，复言其天伦之笃、赋敛之悲，末及梓刻原由。文字悲慨，读之恻恻，为全书最重之序文。
二曰《卢照邻本传》，附录所收。《旧唐书》本传首称“卢照邻，字升之，幽州范阳人。年十余岁，就曹宪、王义方授《苍》《雅》及经史，博学善属文”。《新唐书》本传所载略同，而增其著述卷数，可互考焉。
三曰骆宾王《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》诗并小序，附录所收。宾王与照邻同为“四杰”，交谊甚笃。此诗作于照邻卧病后，以其代蜀中郭氏寄意照邻，情辞宛转，后世因以考见照邻蜀中行迹。
四曰《四库全书总目·卢昇之集》提要，乾隆间四库馆臣撰。其文辨卷帙异同，论诗格高下，引照邻自序“自以当高宗时，已有鬓颁之叹”之语，谓其“不及壮岁，已露迟暮之悲”，末以“欢寡愁殷”四字总评全集，最为精核。
此外，明曹荃曾为《初唐四子集》撰序，称“所梓初唐四君子，尚未竣其，而绍和告殂矣”，可考张燮刻书始末。清吴骞拜经楼、丁丙善本书室亦各有跋识、著录之语，散见各家书目，兹不具列。
【著者】卢照邻（约635年—约695年），字升之，自号幽忧子，幽州范阳（今河北涿州）人。其生卒年史无明载，后人有多种说法，大略不出高祖武德末至武周天册万岁间也。家世宦学，少从曹宪、王义方受《苍颉》《尔雅》及经史，淹贯群籍。年十余岁即能属文，博学善词翰。弱冠之年，入邓王府为典签。邓王李元裕，高祖第十七子，雅好文士，待照邻甚厚，尝谓群官曰：“此即寡人相如也。”盖以汉司马相如比之，其期许之重可见。龙朔（661—663）中，照邻出为益州新都尉。秩满，滞留蜀中多年，与王勃相唱和。蜀中诗酒流连，意气风发，《长安古意》诸篇皆寓其少年豪迈之气。然自蜀返洛之后，忽染风疾，肢体渐废，医巫罔效。寻以疾去官，处太白山中，以服饵为事。照邻素信神仙丹药，尝遇异人授以大丹。会遭父丧，躄踊号恸，丹辄吐出，而疾转增剧。照邻既病，生计日蹙，母老子幼，仰给于故人交知。尝买园数十亩，绕水舍下，疏凿颍水，豫为墓，偃卧其中。疾甚之际，自以不堪其苦，投颍水而死，年约六十。其临终作《释疾文》《五悲》，自述病中惨状，辞极哀苦，读之酸鼻。张燮题词痛其死状，谓“古来膏肓无此死法也”，言之不胜惋惜。王勃、杨炯、卢照邻、骆宾王海内齐名，号“初唐四杰”。照邻与骆宾王以文词相推重，然皆不得其死，君子伤之。照邻工诗善文，四库馆臣谓其“大抵欢寡愁殷，有骚人之遗响”。尤长于七言歌行，与骆宾王并称开有唐歌行之先，《长安古意》为代表作。张燮尝叹曰：“古今文士奇穷，未有如卢升之之甚者。”余谓升之非独奇穷，其文奇、其气奇、其志亦奇，穷而愈工，殆天所以昌其诗者欤？
【论赞】历代论卢照邻诗文者，推重不一，而皆以其悲苦之气、婉丽之辞为最。
《旧唐书·文苑传》叙照邻等四人，称其“虽有文才，而浮躁浅露”，然终推其辞彩为一时之冠。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评《长安古意》云：“宫室之美，车马之盛，声色之娱，无所不有……结语却归之感慨，此唐人所以高也。”此论得其铺排之中有转折，富丽之后寄苍凉之深意。
闻一多《宫体诗的自赎》于“四杰”论之最详，谓《长安古意》“颠狂中有战栗，堕落中有忏悔”，其言《长安古意》的风格解放，乃由宫体诗演进至唐诗之一大变。又赞曰：“这生龙活虎般的精力，丰神情韵，光彩照人。”此论最为深透。
《四库全书总目》合论其诗文：“其文骈俪，与骆宾王、王勃、杨炯等，皆初唐之变体。然照邻所作，大抵欢寡愁殷，有骚人之遗响，亦非无故云。”又推其《五悲》《释疾文》“词旨悲苦，殆不可为怀”，深悯其遭遇之困厄也。四库馆臣以“骚人之遗响”五字评照邻，尤见其哀怨骚屑、郁郁不自得之怀抱。
近代学者多推其为七言歌行之开拓者。闻一多先生谓“卢照邻是五言律诗到七言歌行转变的一大关键”，其所论极为精审。照邻之诗，承齐梁之绮丽，启盛唐之宏放，在四杰之中，其气最逸，其情最深，其调最悲。
【价值】《幽忧子集》七卷之文献价值，首在卢照邻诗文之辑佚存真。照邻诗文，宋元间散佚殆尽，张燮据宋刻残本，披览《文苑英华》《唐文粹》《乐府诗集》《全唐诗》等总集，旁搜远绍，裒为一编，使千年遗文得而复聚。今诸家校注本皆以此编为祖本，其功至巨，不可没也。
其学术地位，介乎初唐“四杰”之间而自成格调。照邻之诗，上承六朝徐、庾余韵，下开盛唐李、杜先声，其《长安古意》一篇铺陈富丽、气势奔放，实为唐代七言歌行之里程碑。其与骆宾王二人，于新体诗之创造，又较王、杨更富突破性。其《五悲》《释疾文》以骚体抒写身世之悲，情辞哀艳，实开中晚唐感伤诗之先河。其文多骈偶，然气格稍弱于诗。四库馆臣虽赞其“骚人之遗响”，亦不讳其文辞之“整而未化”，盖谓其尚未尽脱齐梁藻饰之习也。
是编亦有局限。一曰辑佚固多，挂漏亦在所不免。宋刻二十卷之原貌，今不可复睹。二曰张燮辑录之时，于诗文去取或有揣度，非尽照邻手定之旧。三曰张燮本收录诗文共一百二十余篇，较《全唐诗》所收照邻诗一百零四首、残句一则，虽有所增益，然较之原集二十卷之规模，不过什二三尔。四曰明刻诸本参差，异文颇多，校勘之事，全赖今人整理之功。
然瑕不掩瑜。是编之存，使后世得见卢照邻诗文之大概，可以考其心迹之悲欢，窥其文风之转变，接初唐诗坛之脉动，实为唐代文学研究不可不取资之书也。
【版本】卢照邻文集之流传，宋以前卷帙纷如。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并著录二十卷；《崇文总目》《直斋书录解题》著录十卷；晁公武《郡斋读书志》直作《幽忧子集》十卷。宋刻二卷本，仅载赋、诗及《五悲》，无乐府九章与骚序、对问、书、赞、碑十七篇。然此宋刻今已荡佚不存。
元明之际，二十卷本、十卷本悉皆亡佚，仅赖《文苑英华》《唐文粹》《乐府诗集》等总集及各明人丛刻传其吉光片羽。明人张逊业辑《唐十二家诗》，有《卢照邻集》二卷，嘉靖三十一年（1552年）黄埙东壁图书府刻本，半叶九行行十九字，白口四周单边，白棉纸印，刻工精美，盖明刻本卢集中最早者。此本早于张燮本，有诗无文，具有极高的文献和校勘价值。其后杨一统辑《唐十二名家集》一卷、许自昌《前唐十二家诗》二卷，皆诗赋合集，文则阙如。
明末张燮辑《初唐四子集》，《幽忧子集》七卷附录一卷在其中，刊于崇祯十三年（1640年）。半叶九行，行十八字，白口，四周双栏，版心下方记刊工姓名。卷首张燮题词，卷尾或附刻书牌记。此本据宋刻残本辑成，诗赋骚文兼具，为今存卢照邻诗文最完备之版本，弥足珍贵。后傅增湘双鉴楼收得此张燮原刊本，上海涵芬楼《四部丛刊》即借而景印，是为流传最广之本。
清代项家达辑《初唐四杰集》，《卢昇之集》七卷与此同源。《四库全书》收录《卢昇之集》七卷，据内府藏本抄录，盖亦出于张燮辑本而略有增损者。又有清同治间邹氏刊《初唐四杰文集》本《卢照邻文集》二卷，则有文无诗。光绪间江标影刻《唐五十家小集》本，录存诗赋不足百首。民国间《四部丛刊》初编据涵芬楼藏明张燮原刊本景印，题曰《幽忧子集》，卷首卷尾悉存原貌。此为二十世纪流传最广之版本，北京、上海、南京等地图书馆及日本内阁文库均有收藏。
递藏源流可考者：张燮原刊本先藏明末清初诸家，有钤印“石户主人”“闽漳张氏”者。至晚清民初，归傅增湘双鉴楼，钤有“江安傅氏双鉴楼藏书印”等。傅氏后移赠或售归上海涵芬楼，涵芬楼《四部丛刊》付梓后，此书辗转归于中国国家图书馆善本库。张逊业嘉靖本经黄埙、须镾山人琴剑室递藏，今偶于拍场中见之，称为一代名刻。
今推荐最善版本二种：一为《四部丛刊》初编景印明张燮崇祯十三年刊本。此本据双鉴楼藏原刊本影摹，版式行格悉存张氏旧貌，文字清晰，校勘可靠，为海内外治唐文学者所通用。上海书店1985年有缩印本，亦便案头。二为中华书局《卢照邻集校注》（李云逸校注，2024年第二版），此书以《四部丛刊》影印张燮本为底本，参校《唐文粹》《文苑英华》《乐府诗集》《全唐诗》《全唐文》等总集，逐篇校勘，是正文字，搜录异文，辑补逸佚，附录《卢照邻年谱》，为迄今最精善之整理本。另有任国绪《卢照邻集编年笺注》（黑龙江人民出版社，1989年）、祝尚书《卢照邻集笺注（增订本）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），各有所长，可与李云逸本互相参校。若要一睹张燮原本旧貌，则《四部丛刊》景印本不可缺也。
【金句】
“得成比目何辞死，愿作鸳鸯不羡仙。”（《长安古意》，载卷三）
“寂寂寥寥扬子居，年年岁岁一床书。独有南山桂花发，飞来飞去袭人裾。”（《长安古意》末段，载卷三）
“别有豪华称将相，转日回天不相让。意气由来排灌夫，专权判不容萧相。”（《长安古意》，载卷三）
“人生贵得适意尔，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？”（《与在朝诸贤书》，载卷五）
“岁将晏兮欢不再，时已晚兮忧来大。东隅既失兮桑榆亦迫，一官半刺兮何为乎？”（《释疾文》，载卷四）
“金狄移于灞岸，铜驼没于汉渚。繁华扫地，珠玉成灰。”（《秋霖赋》，载卷一）
“草萋萋而绿色，云片片而黄愁。山幽幽而谷哭，溪黯黯而川流。”（《五悲·悲今日》，载卷三）
【适读】《幽忧子集》所宜读者有三。一为从事唐代文学、初唐诗歌史之专业研究者，照邻为“四杰”之中歌行体开拓之健将，是编为研究其生平、思想及诗文成就之第一手文献，不可不读。二为文史专业本科及研究生，其诗铺排富丽、情辞兼胜，于五言古诗、七言歌行、乐府杂言各体皆备，可作研习初唐文体转型之典型文本。三为国学爱好者及诗词爱好者，其诗用语华美，对仗工整，篇幅多变，读之既可增广诗学修养，又可借窥初唐士人之精神世界。
读是编当先备前提。首须知“初唐四杰”之文学地位，知其如何在陈、隋之靡丽与盛唐之宏放开辟道路。梁萧统《文选》、徐陵《玉台新咏》之编选旨趣及六朝诗风之流变，亦宜略晓。次须通读两《唐书》卢照邻本传，兼参骆宾王《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》，以知其人其世。又须略晓骈文体制，照邻之文多用四六，不谙其格则难通其句法。
阅读之法，宜循序以进。首取张燮题词及四库提要，明全书源流大旨。次通览卷一至卷七，诗赋为主，骚文次之，以诗文相证，以见其人其情。尤当着意者，《长安古意》一篇，铺排转折，古今推为绝唱，当反复吟诵，体会其宫苑之华美与结句之苍凉，《五悲》《释疾文》诸篇乃照邻病笃之后自述心声，可与曹植《释愁文》、向秀《思旧赋》对读。案头当备李云逸《卢照邻集校注》，此本校勘精审，注释详明，凡名物典故、地理职官，莫不疏通，为读照邻诗文最佳之梯航。读诗时宜与王勃《送杜少府之任蜀州》、杨炯《从军行》、骆宾王《帝京篇》并观，四杰同气，风格各异，比勘而读，始知四杰之所以为四杰。若更欲专精，可参读闻一多《唐诗杂论》中《宫体诗的自赎》《四杰》诸篇，其对卢照邻有深论，足以豁目而开心胸。唐张鷟《朝野佥载》卷六所记照邻逸事，尤为饶有趣味，读之可见当时文人之交游风貌也。兹篇既毕，于初唐诗风之变、四杰成就之高下，必有会心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