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要

《唐陆宣公集》二十四卷,唐陆贽撰。此集收录陆贽所撰制诰、奏议、书状等各体文章,尤以《奉天改元大赦制》《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》《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》等最为著名。其文以骈体行散气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开唐宋骈文革新之先声,为唐代奏议文章之冠冕。苏轼称其“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”,朱熹谓其“文理精密,有足观者”。

【编撰】《唐陆宣公集》之书名,取陆贽谥号“宣”而冠之。陆贽官至宰相,卒后谥“宣”,故世称“陆宣公”,文集因而得名。此书别名甚多,曰《翰苑集》《陆宣公集》《陆宣公翰苑集》《唐陆宣公集》,皆因时因人而异称。

陆贽文集的编纂,始于其身后。据权德舆《陆宣公翰苑集序》称,陆贽殁后,其友人韦处厚“搜辑遗文,得制诰、奏议、书状若干篇,分为二十四卷”。韦处厚是陆贽的门生,对陆贽的政治主张与文章风格有深切理解,其编纂之功,使陆贽的奏议文章得以系统保存和流传。据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著录《陆贽集》二十卷,与今传本卷数略有不同,可知唐代已有不同编本。

至宋代,陆贽文集已广为流传。苏轼曾进呈《陆贽奏议》一书,称其“开卷了然,聚古今之精英,实治乱之龟鉴”。宋刻原本今已不存,仅存明清人据宋本校勘之过录本。明代刻本有宣德年间刻本、嘉靖年间刻本等。清代有雍正年间年羹尧刻本、乾隆年间刻本等。四库全书所收《翰苑集》二十二卷,据内府藏本著录。

【体例】《唐陆宣公集》二十四卷,全书约十五万言。各卷按文体分类编排。

卷一至卷十为制诰,收陆贽代皇帝所拟诏令,如《奉天改元大赦制》《平朱泚后车驾还京大赦制》等。陆贽之制诰,以骈体行散气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开唐宋骈文革新之先声。卷十一至卷十六为奏议,收陆贽论政论事之奏疏,如《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》《论关中事宜状》《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》等。陆贽之奏议,条分缕析,切中时弊,为唐代奏议文章之冠冕。卷十七至卷二十为书状,收陆贽与同僚、友人之书信。卷二十一至卷二十四为杂著、祭文、墓志等。

陆贽之文,以制诰与奏议成就最高。其《奉天改元大赦制》,以骈体行散气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据说诏书下达时,“虽武人悍卒,无不挥涕激发”。其《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》,条分缕析,切中时弊,为唐代财政改革之重要文献。苏轼称其“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”,又谓“其文如布帛菽粟,无益于人之饮食,而有补于人之日用”。

【序跋】《唐陆宣公集》之序跋,以唐权德舆《陆宣公翰苑集序》为最古最重要。

权德舆序撰于陆贽殁后,述其编集之由,称“陆贽殁后,其友人韦处厚搜辑遗文,得制诰、奏议、书状若干篇,分为二十四卷”。又评陆贽之文曰:“其文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有补于世。”此序为陆贽文集最早之序文,后世刻本多冠于卷首。

宋人序跋中,苏轼《进呈陆贽奏议札子》最为重要。苏轼称陆贽“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”,又谓“其文如布帛菽粟,无益于人之饮食,而有补于人之日用”。此论从实用处着眼,准确概括了陆贽奏议文章的价值。

明代刻本中,有宣德年间刻本序、嘉靖年间刻本跋等,述其刊刻缘起。四库全书所收《翰苑集》二十二卷,卷首载馆臣提要,考辨其集源流,指出“贽之文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有补于世”,然“其骈体行散气,实开唐宋骈文革新之先声”。

近现代整理本中,王素《陆贽集校注》以明刻本为底本,参校诸本,校注精审,2013年由中华书局出版。刘泽民《陆宣公集校注》则以编年为序,考订精审,2008年由岳麓书社出版。

【著者】陆贽(754—805),字敬舆,苏州嘉兴人。陆贽出身于官宦世家,其父陆侃曾任溧阳令。陆贽少年时聪慧好学,十八岁登进士第,授华州郑县尉。建中四年,泾原兵变,陆贽随德宗逃往奉天,被召为翰林学士,参预机要。在奉天期间,陆贽代德宗草拟诏书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据说诏书下达时,“虽武人悍卒,无不挥涕激发”。德宗还京后,陆贽历任中书舍人、兵部侍郎等职。贞元八年,陆贽拜相,推行改革,然为裴延龄所构陷,贬忠州别驾。贞元二十一年,陆贽卒于贬所,年五十二岁。陆贽之文学,以制诰与奏议成就最高。其文以骈体行散气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开唐宋骈文革新之先声,为唐代奏议文章之冠冕。苏轼称其“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”,又谓“其文如布帛菽粟,无益于人之饮食,而有补于人之日用”。陆贽又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,其奏议涉及政治、财政、军事、外交等诸多方面,为研究中唐政治的重要材料。

【论赞】历代对陆贽的评价,以苏轼、朱熹为最重要。

苏轼《进呈陆贽奏议札子》称:“陆贽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。论深切于事情,言不离于道德。智如子房而文则过,辩如贾谊而术不疏。”又谓“其文如布帛菽粟,无益于人之饮食,而有补于人之日用”。此论从实用处着眼,准确概括了陆贽奏议文章的价值。

朱熹《朱子语类》称:“陆宣公之文,文理精密,有足观者。”又谓“其奏议,皆切中时弊,有补于世”。

明人胡应麟《诗薮》评曰:“陆宣公之文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在唐人中别为一格。”清人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云:“陆宣公之文,骈体行散气,实开唐宋骈文革新之先声。”翁方纲《石洲诗话》则谓:“陆宣公之奏议,实为唐代第一。”

【价值】《唐陆宣公集》之文献价值,首在于其为研究中唐政治提供了核心文本。陆贽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,其奏议涉及政治、财政、军事、外交等诸多方面,为研究中唐政治的重要材料。集中所收《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》,条分缕析,切中时弊,为唐代财政改革之重要文献。其次,集中所存大量制诰、奏议,以骈体行散气,剖切事理,明白畅达,开唐宋骈文革新之先声,为研究唐代骈文演变的重要材料。苏轼称其“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”,又谓“其文如布帛菽粟,无益于人之饮食,而有补于人之日用”,足见其文章之实用价值。

其局限性亦须指出:一、陆贽之文,以奏议制诰为主,纯文学性作品较少;二、部分作品骈俪气息较重,文学价值不及韩柳;三、版本系统较为复杂,二十四卷本与二十二卷本之间篇目与文字均有差异;四、陆贽生平事迹仍有争议,如生卒年等,有待进一步考证。

【版本】《唐陆宣公集》之版本,宋刻原本已佚,现存诸本皆明清所刻。

宋时有《陆贽集》二十卷传世,然宋刻原本今已不存。明代刻本中,以明宣德年间刻本为较早,嘉靖年间刻本亦为重要版本。清代有雍正年间年羹尧刻本、乾隆年间刻本等。四库全书所收《翰苑集》二十二卷,据内府藏本著录。

近现代整理本中,王素《陆贽集校注》以明刻本为底本,参校诸本,校注精审,2013年由中华书局出版。刘泽民《陆宣公集校注》以编年为序,考订精审,2008年由岳麓书社出版。若论善本,当以明宣德刻本为较古而可靠。普通读者研读,用王素《陆贽集校注》或刘泽民《陆宣公集校注》即可。

【金句】

“才本王佐,学为帝师。” 见苏轼《进呈陆贽奏议札子》。

“其文如布帛菽粟,无益于人之饮食,而有补于人之日用。” 见苏轼《进呈陆贽奏议札子》。

“智如子房而文则过,辩如贾谊而术不疏。” 见苏轼《进呈陆贽奏议札子》。

“人者,邦之本也;财者,人之心也。” 见卷十四《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》。

“夫欲攘外者,必先安内。” 见卷十一《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》。

“以言感人,所感者浅;以行感人,所感者深。” 见卷十六《论关中事宜状》。

“理乱之本,系于人心。” 见卷十二《论叙迁幸之由状》。

【适读】《唐陆宣公集》适合的读者,首先是研究中唐政治与历史的学者。陆贽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,其奏议涉及政治、财政、军事、外交等诸多方面,是研究中唐政治的重要材料。其次,研究唐代骈文演变与文章之学的学者,可以从陆贽以骈体行散气的文章中,了解唐宋骈文革新的先声。第三,喜欢古典散文的读者,可以欣赏陆贽剖切事理、明白畅达的文章风格。第四,对唐代士人“以文辅政”精神感兴趣的读者,可以从陆贽的生平与著作中,感受一个中唐政治家的责任与担当。阅读《唐陆宣公集》之前,最好对中唐时期的历史与政治背景有所了解。陆贽的奏议,根源于中唐时期藩镇割据、财政困窘的政治现实,了解这一点,才能真正理解他文章中的剖切与激越。其次,应具备一定的古文阅读能力。陆贽之文语言虽较平易,然用典和政论需要用心体会,最好使用王素《陆贽集校注》或刘泽民《陆宣公集校注》。第三,可以将陆贽与贾谊对读,看汉代与唐代政论文章的同异;也可以将陆贽与苏轼对读,看宋代士人对陆贽的接受与推崇。

阅读次序上,建议先读《奉天改元大赦制》《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》等名篇,感受陆贽文章的剖切与畅达。然后读《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》《论关中事宜状》等奏议,了解其政治关怀与军事见解。再读书状和杂著,了解其交游与情怀。最后读附录,了解其生平与交游。如果以《唐陆宣公集》配合《贾谊集》来读,可以更全面地了解中国古代政论文章的源流。

其他版本
明嘉靖四十三年朱良用刻本
明不负堂刻本
清光绪二年江苏书局刻本
明嘉靖二十七年沈伯成西清书舍刻本
清道光二十七年刻本
明嘉靖间刻本
明万历三十五年陆基忠刻本(唐陆宣公翰苑集)
重排新式标点〈唐陆宣公集(唐陆宣公翰苑集)〉
底本:四部丛刊景印明不负堂刻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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