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東先生集卷第十
門人張 景 編
祭知滁州孟太師文
淳化年九月十五日,團練使副、金紫光祿夫、河東縣開國男桞開,謹以庶羞清酌之奠,致祭于太師滕國公之𤫊?。太祖神武,開闢區宇,西吞蜀土。公之先王。納𣢾?疆,以觀以亡。公魁衆嗣,彼居宅貳。來偕奉侍。乙丑直歳,邦云殄瘁,于兮一世。南越濱海,限嶺作界。劉亦旋敗,金陵跨江。地廣物厖,摧城始降。帝聖統乾,興國紀年。晉壘以顛,華往失道。莾然如草,分圻尃號。荆潭杭閩,雖據且臣。不討已賔,四征盡來。上恤而哀,仁焉丕哉。家有,莫踵公趾。或卑而稚。公初屇京,虎節龍旌,載錫載行。㤗山崇崇,天命公。爰鎮于東。甘陵十載。遺政如在,吏民攸頼。去臨中山,塞堞閑閑。胡馬北還。退假近垣。河流若奔,滑臺乃蹲。日出日處,有伸有屈。寧滯乎物,漏停中夜。箕哆南舍,翰飛斯化。惟沸之泉,因流即川。驚波漲天,永陽地僻。𥚹?淺荒斥,公蒞養疾。適摧髙堂,縞衣成行。茅復新䘮,悠悠難慿。人生可憎,公斯薨。悲今念古,宛如塵聚。風來即去,譁然笑言。倐矣何存,寧可論。以昇即趋,以降即驅,獨異諸𨳩?之在譴,公視眷眷。憫予無,忽然而殂。零然而孤,如飢失哺。惟禮有制,怠之弃。頽光日逝,愛不能留。哀不能收,公其惟休。酒焉在巵,心焉在辭。公知不知?嗚呼哀哉,伏惟尚享。
內供奉傳真師元藹自冩真讃并序。
藹公來自蜀,以冩真求上。上愛之,自上而下王公𡖖?夫士聞于時者皆冩之。上命曰:「若能自冩乎?」曰:「能。」旣成,觀曰:「善。」柳𨳩?之,作讃云:
他人冩真,能冩他人。藹公自冩,亦他人。凝睇隐黙,纎無差忒。至藝天與,邁古超今。立名宋朝,萬世之標。
真讃并序。
淳化四年,𨳩?藹師自冩真與作讃,藹開自作讃與冩真。讃曰:
仰匪高,俯寧厚。識寡偶,志難就。東西師,溪巖友。審形義,非妍陋。聖如知,慶無咎。
五箴并序。
桞志近于古人,異乎時俗之所聞,欲明其道,人皆忽焉。作晦箴。桞每作,慮其不思而有所以失,作思箴。桞言居者,以居于世。病乎人有同其而異其心,同者即與居之,異者即與去之。作居箴。桞病淺無淵之德,使人目而之,輕而習之,卒成人,君之弃耳。作淺箴。桞好直,人有過者,以直言攻之,使易其不善而格于善。衆不克從,反謂狂野。惧以直得辱,作直箴。其意復言于後序。道之明,有時而明;道之晦,有時而晦。惟晦維明,與世謙盈。明不可苟,晦不可捨。苟之則妄作乎中,捨之則患生其下。故聖人有云「用行捨蔵」者,惟我與汝。
晦箴
道之明,有時而明;道之晦,有時而晦。惟晦維明,與世謙盈。明不可苟,晦不可捨。苟之則妄作乎中,捨之則患生其下。故聖人有云「用行捨蔵」者,惟我與汝。
思箴
動静以順,思而正。苟若不思,汝所以病。汝謹其心,庶咸欽。出之與處,必思其故。黙之與語,勿使于誤。机思于密,所發不失。行思于修,惟汝之休。道思于謹,姑德之鄰。思執其志,思端其容。思而思乆,君之風。
居箴
不我之徒,何所與居。人誠,同利異謀。異謀之,彼相賊害。雖與父兄,亦偽其情。能人其面,能獸其心。汝若是,我愧乃深。不與汝處,不與汝語。
淺箴
山之淺,松柏不茂焉。水之淺,蛟龍不生焉。世之淺,忠良不輔焉。人之淺,道德不存焉。淺之若是,我所以弃。
直箴
夫有言,直近于仁。以直化衆,先直其身。排斥昏佞,是非真。直而不剛,汝奚以云。人不知,反以狂。訾言成市,嫁患其良。于乎人,心其。得直而直,斯直孔碩。直之在曲,斯直辱。直之義,我有厥理。
後序
知机而不能变,不神。有患而不能逺于已,其愚不肖甚矣。聖人所重者,机于未兆,患窒于未亂,終百歲而考天命,胡云哉?余自謂得聖人之道,㳺于畛域之中,雖未列軻、雄之間,亦與世異尚。身逺于位,言之民未信,化之民莫從。病阨于郷之中,郷之無貴賤耋老童稚之輩,咸鄙劣以之違之,于他邑,不可。太夫人老而疾,家貧不足給其費,世與孔之徒,吾何坦然安于是?哉曰:「慮禍傾于身。」遂反而求之,得五箴以自焉。
袁姫哀辭并序。
袁姫,良家,父母成都人。開始知寧邊軍,在闕下娉得姫于其兄,從余來全州、桂州,生一女一男,皆失之。淳化元年十秋八月八日夜,疾卒于桂州後堂。念其逺京師四千里,作哀辭一章,尅石留于桂州。
彼美袁姫兮,柔芳懿懿。瑶沉蕣瘁兮,追惟弗洎。隂貭弱卑兮,資陽望貴。壽康攸遂兮,天愆所利。北塞南荒兮,偕行萬里。寧期不修兮,溘然而逝。奔服勤劬兮,䘮尔母。恫毒吾懷兮,摧骨髄。髙旻孔仁兮,皇適予委。明知有生兮,亦必有死。無如奈何兮,情思罔已。倐焉胡往兮,音容莫寄。餘玩遺香兮,忍孰視。桂山嶄嶄兮,翠攅若指。曷能可忘兮,我心于此。西流之日兮,東流之水。瞬息一去兮,終天逺矣。
贈夢英詩并序。
過潭州,夢英髙益竒,不似今時所有,非常僧。從予徵謌辭,以好謌亦詩。故作一章,七言十五句,詩以贈之。
晝光夜魄隂陽祖,五緯天立五行父。萬美蕃昌根此樹,剛柔各闕清濁聚。形類紛然填下土,精英間羣寧侣。雄劇唯神時可主,功格無先明競覩。捨羊犬猪用彪虎,氣包茫昧廓區宇。刓髮披緇心有取,蛻免覊跼脫潜去。身投西佛學東魯,塵視諸徒飆逺舉。狂呼飽醉賤今古,公室侯庭迎走户。如攀喬柯𦝫?俯僂,搜經抉誥將完𥙷?。聲號荒鏗簨簴,筆詬斯氷卑尔汝,㦸枝曵陣孰禦侮。十㳺秦老還楚,蛟蟠枯泓驥追䑕。停舟湘濆吾與語,返終南恨暌阻。
諷虞嬪詩并序。
湘水導全州城下,北走州之境,獨能產筠竹成紋。古今俗通謂「舜妃溺于沅、湘,揮淚竹斑」者在此。復東南望九疑山纔,可百數里,州岸佛寺傍有妃庙,因諷妃,作七言十九句詩一章,刻石留于妃廟中。
惟堯則天舜弗復,誔妃罔極恩亭育。遏宻無聞血盈目,南廵胡淚染竹。父輕夫重當何淑,沅湘岸筠烟莓覆。凝紋疊斑殷郁郁,猿縁鼯號鉤輈宿。朋凄助惋聲㡬哭,賸疑下尤禹堙凟。功充民戴荷百禄,重暉並耀難停轂。亢居不寧逝如逐,悲啼負𡨚?生莫卜。䘚顚況瀾逺昌族,謳訟肇私永福。柔隂慘尅咎深速,前睇九山排矗矗,到今雲顔愁何掬。
贈諸進士詩并序孫傳改名何。
開淳化年夏,自桂林,寄家于許州,抵京師,諸進士之尤者,作詩贈之。
今年舉進士,必誰登髙第?孫傳及孫僅,外復有丁謂。到京陳訪,好尚同韓洎。館中諸仙郎,「綸閣賢」字。翰林四主人,列辟群英粹。奔騰走名,淜轟天色沸。怒浪航斯濟,駿蹄御良轡。縁險徑梯空,餓腸劳填味。我何欣歡,名身苦將悴。北塞絶戎勲,南荒政遭墜。焦焦家殫窮,口衆食増累。鶵豝餘十輩,業學莫能器。髪白壯心衰,不覺老之至。跼縮歩九衢,羞畏同腐婢。仲瞻尔數,吾道終焉寄。無忽于予,斯文幸専繼。
河東先生集卷第十jw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