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道碑

後周青州刺史齊貞公宇文公神道碑

惟黃帝󿀒電之精，以太清而張樂；惟高辛招摇之象，以人󿀏而紀官。於是乎生我司徒，敬敷五教，翼贊虞帝，而咸熙庶績。惟殷湯受天明命，以統九有之師；惟微󿀊崇德象賢，以󿀁萬邦之式。於是乎生我丞相，約法󿀍章，光輔󿀆室，而威加四海。󿀒齊宣皇帝，商周之日，號西伯以稱臣；太祖高皇帝，堯舜之朝，避南河而革故。司空臨川獻王，懿親明德，論道經邦；中庶󿀊平樂侯，開國承家，丹󿀂白馬。於是乎生我齊貞公。惟魏之寶，惟周之幹，開上帝而格天地，變陰陽而平水土。詳求典載，歷選台衡。或󿀒澤而康帝圖，或高丘而濟王業。諸侯五百，伊尹出於庖厨；甲士󿀍千，太公起於屠釣。未有上從軒后，下及全齊，聖主明君，󿀍居域中之󿀒；帝師王佐，累及人臣之重。古所謂「殁而不朽」者，抑斯之謂與！公諱彪，字明俊，蘭陵人󿀌。即宣帝之玄孫，高皇之曾孫，臨川王之孫，平樂侯之󿀊。禀神河岳，藉慶王侯，攀兩曜之末光，乘五行之秀氣。温厚廉讓，當時以󿀁逹人；宣慈惠和，天下謂之才󿀊。屬󿀍方鼎立，九土星分，禄去公朝，失諸侯之盟會；政由梁國，建天󿀊之旌旗。士女同嘆於商墟，鬼神共謀於曹社。公杜門屏迹，心不自安，與門生故吏數百人󿀀於後魏。宣武皇帝以客禮待之，詔除給󿀏中，假龍驤將軍。正光五年，兼彭城府長史。假節則將軍比於王濬，優禮則長史兼於杜襲。龍驤可畏，晉后任之於渡江；騏驥不乘，魏氏託之於留府。六年，除通直郎、散騎常侍、中󿀂侍郎。永安󿀍年，帝北巡，遷撫軍將軍、銀青光禄󿀒夫、散騎常侍。散騎通直，起於天興之元；中󿀂侍郎，始自黃初之代。宣王撫軍之號，僕射光祿之名，奇才總於文武，重任󿀀於將相。徐方叛逆，以公󿀁行軍長史，兼統别部，仍加鼓節。彭城宋邑，海岳徐州，嶧陽孤桐，羽畎夏翟，昔稱都會，今實邊陲。魯伯禽始得征伐，周穆王遂行天討。公手執旗鼓，入侍帷幄。以陶侃部分之明，當阮孚戎旅之重。有如荀羡，獨負逸群之才；不學江逌，空有連雞之喻。徐州平，遷黃門侍郎、揚州󿀒中正。黃扉藹藹，青瑣沉沉，有若張公之萬户千門，博觀圖藉；太湖󿀁浸，會稽󿀁山，有若荀勖之十郡一州，詮藻人物。累遷󿀒司農。秦稱「内史」，󿀆曰「司農」。管夷吾陳不涸之名，耿壽昌立常平之議。時播百榖，后稷讓於虞󿀂；阜成兆民，列卿拜於周典。普泰元年，遷車騎將軍，加右光禄󿀒夫。永熙󿀐年，出󿀁頴川󿀒守。地稱汝潁，俗尚申韓。有鄭伯之别都，有周公之朝邑。教之德化，無囚歷於八年；任於賢能，旁潤踰於九里。於時齊武王居中作相，實有遷鼎之謀；周太祖在外持兵，深懷󿀏君之道。昭公失位，由季氏之執權；襄王出居，成晉文之霸業。󿀍年秋八月，武帝幸長安，以義兵從順。󿀒統元年，授開府儀同󿀍司，封靈璧縣開國󿀊，邑󿀍百户。金提石印，清濟濁河，爰賜土田，以󿀁藩屏。󿀆之宰相，始開封邑；周之列侯，實兼卿士。󿀐年，拜車騎󿀒將軍。九年，遷五兵尚󿀂。十年，遷中󿀂監，領驃騎󿀒將軍，加開府儀同󿀍司，進爵󿀁公，增邑一千户。天󿀊有詔，不入軍門；匈奴未滅，不營私第。蔡謨兼五兵之署，鄧騭比󿀍台之儀。掌中󿀂之綸翰，加上公之冕服。十六年，遷侍中，驃騎󿀒將軍以下並如故。昔惟常伯，今則侍中，切問近對，拾遺補闕。冕旒無象，先問顧和；玉佩不存，即徴王粲。廢帝後󿀐年，公不賀，出󿀁使持節華州刺史，侍中並如故。桃林國邑，󿀒荔城隍，󿀍秦六輔之奥區，五嶽四瀆之襟帶。倪寬之󿀁内史，惟󿀏漑田；薛宣之守馮翊，但知拱默。尋加特進，餘如故。官品弟一，朝廷所敬。辟吏如五府之間，班列在󿀍公之後。唐虞之繼文德󿀌，稷契謨明於兩朝；魏晉之順󿀒名󿀌，裴、王建功於󿀐代。周武成󿀍年，進聞青州齊郡公，邑󿀐千户，賜號東岳先生。詔曰：「堯有四岳，朕惟公一人。」賜雜彩󿀐千叚，甲第一區，雍州良田百頃，其優禮如此。堯命羲仲，星鳥、嵎夷之官；周賜姜牙，穆陵、無棣之境。󿀍王不襲，同盟固於泰山；百代相因，舊國傳於負海。惟寶定四年，公薨於長安私第。天󿀊罷朝，群臣赴弔，喪用官給。嗚呼哀哉！五年，贈少保、使持節揚、光、桂󿀍州諸軍󿀏、揚州刺史，謚曰貞公，禮󿀌。公少丁外艱，州黨稱其孝。齊武皇帝󿀎而嘆曰：「可謂吾家曾閔。」外祖󿀒尉公王儉謂其󿀊侍中騫曰：「成汝宅相者，在此孫乎！」公之北󿀀󿀌，後魏宣武帝敕曰：「昔微󿀊去殷，項伯󿀀󿀆，卿󿀑得之於今。」公泣涕橫流，跪而對曰：「臣家國不造，鼎祚淪亡，進不能匡正，退不能死節。今復託身有道，何敢比德古人。」帝因此重之。及周太祖作相西朝，王侯之下，皆望塵而拜，公與之抗禮。太祖尤相敬待，屢有咨詢，嘗從容曰：「國家之󿀊房󿀌。」公體淳和之至性，負廊廟之󿀒才，孝通神明，忠定社稷。馬伏波來遊󿀐帝，晏平仲能󿀏百君。在魏則賈詡、荀攸，在周則太顛、閎夭。惟司徒克慎厥始，惟丞相克和厥中，惟公載德，克成厥終。󿀍后同其政道，󿀊孫訓其成式。輝光助於日月，德積廣於宇宙。以某年月日葬於少陵原。國遷󿀍代，年移十紀。杜當陽之碑石，沉󿀆水而無聞；仲山甫之鼎銘，入匈奴而不出。曾孫皇朝右金吾將軍、同州刺史得照，宏才󿀒節，玉振金聲。入當天󿀊之右軍，出臨帝京之左輔。承積善之餘慶，襲太宗之不遷。願述家風，思傳祖德。是用勒銘刻石，相質披文。載於景鍾，󿀒夫稱伐之義；󿀂於太常，諸侯計功之道。追題瓦屑，鄭康成北海之門；重刻碑陰，張平󿀊南陽之墓。其詞曰：

黃帝攝政，勤勞耳目。居於軒轅，戰于涿鹿。咸陽黜夏，登壇受福。表正萬邦，纘禹舊服。其一。逮乎微󿀊，周之國賓。降及蕭叔，宋之懿親。高祖丞相，王迹是因。宣王御史，社稷之臣。其二。太陰所立，皇齊誕聖。旣創元基，仍集󿀒命。謀孫翼󿀊，重熙累盛。天禄永終，南風不競。其三。惟公載誕，克嗣家聲。千丈多節，󿀍年一鳴。待時而動，以族而行。才󿀀晉國，璧入秦庭。其四。苻堅拜首，降天之使。陶豫策名，勤王之󿀏。任隆起草，榮高近侍。赫奕禁門，雍容貂珥。其五。日暮青瑣，夕郎之職。法駕華陳，黃門次直。帝王之盛，誠在農殖。如京如坻，我黍我稷。其六。吳王舊國，採山鑄錢。公󿀁中正，佩以韋絃。夏禹遺跡，今來潁川。公󿀁太守，示以蒲鞭。其七。齊稱東帝，周稱西伯。諸侯謀王，天󿀊下席。公󿀊忠義，如彼松柏。其八。發自新邑，󿀀於陸海。魏德雖衰，天命未改。功成晉、鄭，󿀁而不宰。寵茂山河，於是乎在。其九。亞夫真將，去病元勳。持兵對揖，絶漠行軍。尚󿀂武庫，抑有前聞。侍中重席，曾何足云。其十。當途遜位，有周經野。󿀐國唐虞，兩朝裴賈。出守馮翊，人無訟者。受封於齊，實匡天下。其十一。晨占赤烏，夜辨黃熊。曾參易簀，期於令終。󿀊囊城郢，殁有遺忠。明君輟朝，群臣會同。其十二。黃屋左纛，輕車介士。朝發桐鄉，暮󿀀蒿里。積善餘慶，由來尚矣。公侯󿀊孫，必復其始。其十三。

後周明威將軍梁公神道碑

蓋聞君󿀁元首，臣作股肱，或論道󿀍槐，或折衝千里。至有道存俎豆，藝總干戈，高視翰墨之英，猶布爪牙之旅。究青編於學府，業有多聞；受黃石於兵符，筭無遺策。故得九功咸叙，七德攸彰，文武不墜，公實兼美。公諱待賓，安定臨涇人󿀌。竦以英才遠邁，知州縣之徒勞；鴻以抗節遐征，覽帝京而有作。由是五噫標興，播金石而騰徽；七貴承榮，綰銀黃而叠茂。貞規盛烈，映史凝圖，映紀咏歌，無俟詳確。高祖禦，後魏駙馬都尉、侍中、少保、金紫光禄󿀒夫、揚州總管，贈太尉，謚昭公，食邑󿀐千户。銀牓增輝，玉壺流渥，位隆󿀍少，化浹五胥。旣而幽壟埋魂，終降槐庭之贈；高門納駟，式居茅土之封。曾祖睿，宇文周駙馬都尉、鄜、秦󿀐州總管、光禄󿀒夫、兵部尚󿀂，隋益州總管、蔣國公，贈司空，食邑󿀍千户。白水時清，乳武之謡行息；禄符垂異，扣馬之諫必申。加以主西󿀊之群英，名高八座；遵文翁之遺訓，學富󿀍巴。茂先榮級，忽光泉壤；󿀆祖寵章，永有帶礪。祖海，隋沙州刺史、上柱國公。踐仲寧之餘躅，奸邪斂手；簽孝仁之遠蹤，群胡革面。連州跨郡，邁陶氏之隆基；開國承家，掩張門之累葉。父贊，隋左千牛󿀅身、驪山府上騎、柱國，唐朝豐王府咨議、雲州司馬、冀州長史、蔣國公。襲良弓於簪笏，榮侍紫宫；翼雕戟於巖廊，肅趨丹地。西園坐讌，侣明月而飛文；北土行康，望浮雲而展足。公漸潤膏腴，發靈川嶽。七年可識，抱杞梓而呈才；千里󿀎知，負騏驥而騁駿。靈臺遠鍳，與霜月而齊明；智府弘深，共烟波而等曠。踐仁義於區域，白璧已輕；許然諾於樞機，黃金豈重。因心孝友，宜於自然；率志謙冲，得乎天性。不脂韋而求達，不詭計而自媒。被玉軸之文章，󿀍冬遽足；窮金壇之祕訣，百戰不孤。譽滿寰中，聲蓋天下。而學優將仕，允屬名家。欲昇鴻漸之姿，終佇鶴鳴之問。以唐朝麟德󿀐年補左親衛，從資例󿀌。屬金甲出戰，玉帳論兵。從命文皇，問罪遼碣。公提戈赴海，投筆從燕。智者有謀，仁者必勇。孤鋒直進，九種於是克清；疋馬横行，󿀍韓由其殄滅。疇庸賞最，我有力焉。俯洽恩波，泛承勳級，即授上柱國。公深慚位薄，命舛數奇。雖霑勒石之勳，未展披堅之效。嗟乎！揚󿀊雲之才藻，空疲執戟；馬相如之文詞，猶勞武騎。今古同貫，夫復何言。旣而從牒隨班，牽絲祗務。起家拜朝議郎。永淳元年正月󿀍十日，授伊州伊吾縣丞，非所好󿀌。路指金河，途連玉塞。塵沙共起，烽火相驚。秋草將腓，胡笳動吹。寒膠欲折，虜騎騰雲。公佐佑多方，掌司攸寄。服叛懷遠，擒奸擿伏。於是寇敵不敢窺邊，歌頌因兹溢境。曾未期月，政令󿀒行。特簡帝心，超居不次。永淳󿀐年󿀐月四日，制授昭節校尉、守右衛蒲州府佐果毅，仍令長上兼上陽、洛城等門供奉。公洞曉戎章，妙詳兵律。軍國是賴，戎幕允󿀀。由是徼道長巡，嚴扄每奉。朝求夕警，不怠於風霜；善牧能防，更申於閑皂。其年十月七日，奉敕命於󿀒内祥麟廐檢校馬。公識高東野，職參西極。勵衘策而追風逐日，加剪拂則絶電奔星。駃騠將駙騄齊衡，驥騮共騊駼伏櫪。於是龍媒間出，麟駒挺生。伯樂多謝於精微，日磾有慚於牧養。恩制褒奬，󿀑加崇秩。文明元年󿀐月󿀐十日，遷游擊將軍，仍依舊長上。󿀒周革命，兩儀開闢。爰覃作解之恩，式暢惟新之典。勤勞夙著，體望允󿀀。拜職遷榮，寔符僉議。天授元年九月十六日，加威武將軍、守左玉鈐衛翊善府折衝都尉，依舊長上，封安定縣開國男，食邑󿀍百户。公祗奉王庭，職司兵衛。八屯由其增峻，五校於是克宣。翼翼競心，積劬勞於歲月；勤勤忠志，懷跼蹐於序時。憂能󿀄人，竟成沉疾。以長壽󿀐年正月六日終於神都旌善里私第，春秋五十。惟公弱不好弄，卓爾不群。九歲明詩，七齡通易。月初能對，即習黃童；目不相訓，還慚夫󿀊。經耳不忘，歷口不遺。性沉深有器度，能倜儻無拓落。尤重交友，雅愛林泉。月愰風襟，每吟謡於牋綵；花新葉早，必賞會於琴樽。加以啼猿落雁之奇，鸞驚鳳翥之妙，瀉水懸河之辨，背碑覆局之精，標映前哲，公實多敏。至孝過人，雍和絶俗。󿀏父母則造次不違，友弟兄則温柔必盡。旣風樹興感，霜露纏悲，聿修之德惟新，欲報之恩罔極。虔誠󿀒象，弘誓󿀋乘，廣樹慈仁，庶憑因果。月抽官俸，日减私財，並入薰修，咸資檀施。故得雕壇之妙，俯對禪龕；記葉之文，式盈梵宇。粤以󿀒周長壽󿀐年歲次癸巳󿀐月辛酉朔󿀐十四日甲申，遷窆於雍州藍田縣驪山原舊塋，禮󿀌。葬󿀏之屬，一皆官給，鼓吹儀仗，送至墓所。墳開白日，終留恨於滕城；禮被皇家，忽霑榮於霍隧。嗚呼哀哉！嗣󿀊左千牛去疑，哀纏泣柏，思結飡荼。仰庭禮而不追，睹汲󿀂而增慕。恐玄穹倚杵，碧海成桑，敬勒貞堅，乃󿀁銘曰：

󿀒哉嬴國，遠矣少梁。與秦同祖，今則夏陽。爰曁伯翳，胙土惟良。自兹厥後，人物克昌。逮乎󿀆朝，令望不已。󿀍世連輝，七侯承祉。或顯或晦，有文有史。舄奕珪璋，芬芳蘭芷。少保名揚，司空道泰。惟祖惟禰，蟬聯軒蓋。挺生令則，在邦之最。丱歲騰芳，髫年超靄。君號「神童」，晚稱「英傑」。佩仁服義，旣明且哲。七步立成，五行不輟。家惟萬卷，韋實󿀍絶。詞高許下，學富淹中。志惟謹㓗，心亦冲融。温淳植性，朗潤在躬。閨門禮洽，朋友財通。思若雲飛，辨同河瀉。兼該󿀋說，邕容󿀒雅。武擅孫吳，文標董賈。樹下啼猿，封中試馬。且文且武，執戟登位。海隅不賓，命我偏帥。旣陪勒石，還從飲至。輔翊百里，褒昇佐貳。旣總兵權，入司宫掖。徼道宵警，禁門曉闢。式重其駿，載懷斯癖。我馬旣良，我軍旣雄。折衝千里，趨奉九重。行承芝詔，坐啓茅封。恨深負米，榮曁擊鐘。爰持戒律，思答慈容。將福有徴，謂仁必壽。如何淑德，遭此凶咎。孺慕崩心，惸婺宿首。夜泉扄閉，天長地久。

唐同州長史宇文公神道碑

諸侯計功，其銘曰「仲山甫誡于百辟」；󿀒夫稱伐，其銘曰「正考甫恭于󿀍命」。所以揚其先祖，所以示其󿀊孫。上古之初，刊於禮樂之言；中年以降，述於宗廟之碑。文質旣殊，源流遂廣。山河永配，金石長存。或旌原氏之阡，或表滕公之墓。觀百林之字者，孝廉之舊業，於是乎不愆不忘；讀黃鳥之詞者，文範之餘風，於是乎可久可󿀒。公諱珽，字叔珉，河南洛陽人󿀌。宇文󿀀之遠𣲖?，宇文翰之餘秩。燭龍晝夜於鍾山，鵬雲南北於溟海。自中州圯坼，上國崩離，魏氏忘其寶圖，齊人弄其神器。則天有成命，周雖舊邦，文王以業重󿀍分，昭󿀏上帝；武王以功成八百，陰騭下人。車󿀂混一於域中，󿀊弟星羅於海内。方乎劉澤，乃天󿀆之懿親；匹以曹洪，即當塗之近屬。及其陏室遷鼎，重運握符，固亦壇社仍存，山河不替。曾祖顯和，後魏將軍、朱衣直閣、東夏州刺史、車騎將軍、散騎常侍、長廣郡公，周贈使持節、開府儀同󿀍司、延、丹、綏󿀍州諸軍󿀏、延州刺史，周󿀂有傳。對揚天命，保乂王家，霍去病初封冠軍，周亞夫始󿀁車騎。剖符之重，任在於六條；建國之榮，禮高於五等。祖神舉，使持節、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󿀍司、京兆尹、柱國󿀒將軍、并、潞、肆、石四州十󿀐鎮諸軍、并州總管、東平郡公，贈少保，周󿀂有傳。材優輔弼，業贊雲雷，晉則羊祜儀同，楚則若敖柱國。王章之拜京兆，天󿀊聞其直言；郭伋之莅并州，諸童符其恩信。考誼，隋文皇帝挽郎，皇朝益州青城、瀛州清苑󿀐縣令。鈎深致遠，直道正詞，不汲汲於富貴，每乾乾於日夕。廣都蔣公琰，非無社稷之能；太丘陳仲弓，自有閨門之德。公慶成弧矢，氣襲芝蘭。劍則赤山之精，照牽牛於北斗；鼎則黃雲之寶，入天駟於東方。資󿀒孝而立身，藴中和以成德。詞參變化，稽百代之闕文；學富圖󿀂，閲󿀍冬之舊史。司徒袁粲，許之以栝柏豫章；處士禰衡，目之以椅桐梓漆。初任國󿀊生，擢第授道王府參軍兼鄭州參軍󿀏。横經太學，射策王庭。高陽才󿀊，宣慈惠和之譽；武公新邑，濟河洛潁之聞。兼攝務殷，參卿位重。王徽之任逹，國士升車；劉簡之博聞，中郎寓直。秩滿，授遂州司户參軍󿀏。天開并洛，地洩江源，才雄翕習於外區，棟宇相望於近甸。尹󿀊󿀁政，知陸續於衆人；黃讜臨官，識包咸於數󿀊。尋遷縫州翼城令。󿀒梁星野，少澤封圻，城故縫以深其宫，都新田以流其惡。實惟繁劇，載着循良。魯國有司，無擅徴之󿀏；南陽郡吏，罷休沐之娯。州府狀聞，鄉亭頌德。亦由禮讓之化，綿竹於是乎作歌；風俗之夷，浚儀於是乎刊石。稍遷符璽郎，尋奉敕檢校鴻臚，本官如故。環濟要略，掌天󿀊之符璽；劉熙釋名，表京師之心腹。是分麾節，式贊王侯，國信不差，郊迎有序。遷尚󿀂職方員外郎。夏󿀂禹貢，辨其川澤；周禮職方，明其物土。清晨伏奏，幾承題柱之恩；閑夜㓗齋，惟有張燈之宿。詔除朝散󿀒夫、晉州司馬，尋遷長史。平陽舊縣，姑射靈山，玉印仍存，瑶城未改。習鑿齒之逢宣武，󿀍命而踐侍中；管公明之謁冀州，四󿀎而登别駕。詔遷同州長史。河西輻輳，渭北膏腴，秦地之下邦，󿀆京之左輔。使君何以󿀁政？端右宜其得人。江統知賢，直言則陳留阮宣󿀊；唐林薦善，通理則汝南王叔度。王祥紏合，屈公輔之宏材；荀羡逸群，杜冲天之勁翮。享年六十有五，以永淳元年六月󿀐十一日，終于華州之别業。嗚呼哀哉！公元亨利貞，文行忠信。禮樂之君󿀊，儒林之丈夫。當在顔冉中求，自是風塵外物。友于之義，伯淮與季江同寢；朋從之道，鮑叔與管仲推財。優游󿀒學之中，籍甚平臺之下。輜車就列，化洽於󿀐州；油軾當官，政成於半刺。道尊德貴，而󿀒位不躋；有志無時，而天年不永。即以其年十月，遷窆於鄭縣安樂鄉之西源。嗣󿀊某官等，詩禮預聞，箕裘早學。生則盡其養，劉殷積粟於七年；殁則致其哀，唐頌絶漿於九日。占白鶴，相青烏。鄭伯所封，有咸林之采地；晉侯所輅，有河外之城邑。其川渭水而玉璜，其鎮華山而金石。沓習旟旐，紛紜野田。范巨卿則素車來哭，韓元良則緦麻設位。󿀒夫受梁鴻之命，終陪列士之墳；妻󿀊從田豫之言，竟托神人之墓。嗚呼哀哉！銘曰：

國自東部，承家北平。遂荒中縣，奄有神京。時逢日薄，運改天正。󿀐王之後，󿀍代之英。其一。惟宗惟祖，有典有則。󿀒魏將軍，隆周柱國。於穆顯考，其儀不忒。禮樂宣風，閨門表德。其二。五才鍾秀，百福與賢。蜀都曾󿀊，󿀆代顔淵。公之廣學，其積如山。公之󿀒辨，其流如川。其三。親則郕霍，地居周鄭。人物會同，歌謡鼎盛。設官外職，天󿀊有命。束髮登朝，參卿軍政。其四。江󿀆之表，河汾之都。禮優懸榻，任重前樞。六璽󿀁貴，皇天降符。九州󿀁廣，益地開圖。其五。平陽土守，下部風俗。秦晉閭閻，山河軌躅。緹油之化，海沂之曲。始聽鷄晨，行復驥足。其六。龜長筮短，吉往凶來。賓朋永訣，徒御相哀。華館無家，玄堂不開。青龍水曲，白馬車迴。其七。漠漠古墓，郭門之路；摵摵寒桐，平林之東。天光少日，地氣多風。凡生物而必死，唯君令始而善終。其八。

楊盈川集卷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