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要

《广成集》十七卷,唐末五代杜光庭撰。杜光庭号广成先生,故以名集。原书据《宋史·艺文志》著录达一百卷,今《正统道藏》本仅存十七卷,收表文五十六通、斋词三十一通、醮词一百八十六通,合计二百七十余篇。全书为道教斋醮章奏之总汇,骈偶赡丽,多涉符瑞、修斋、嗣位、慰丧诸事,于唐末五代蜀中政事与道教仪轨,可资正史参校。

【编撰】《广成集》之书名,取杜光庭所赐号“广成先生”而名之。光庭于前蜀王建时赐号“广成先生”,故其文集以赐号为名。此书无别称,历代著录皆题《广成集》。原书规模,据《宋史·艺文志》载为一百卷,又《壶中集》三卷;郑樵《通志·艺文略》则载光庭集三十卷。可知宋时已有百卷、三十卷诸本并行,然皆散佚殆尽。今传十七卷本,为明《正统道藏》所收,入洞玄部表奏类“敢”“毁”字号。其编纂非出一时一人之手,盖后人辑录光庭平生所撰斋醮章奏,以类相从,勒为一编。四库馆臣所见浙江汪汝瑮家藏本仅十二卷,“仅表及斋醮文二体”,且集中所载《毛仙翁略文》《刘真人碑记》诸目皆不在其中,“盖残缺之余,已非完本”。可知十七卷道藏本虽非百卷原帙,然较四库十二卷本多存五卷,为今存最备之本。

【体例】全书十七卷,按文体编次。卷一至卷三为表,凡五十六通,内容涉符瑞、恩赐、兴建、修斋、嗣位、慰丧诸端,多为光庭上后蜀主之文。卷四、卷五为斋词,凡三十一通,有金箓、黄箓、明真、报恩、三元、受箓诸斋。卷六至卷十七为醮词,凡一百八十六通,有北帝、南斗、九曜、周天、本命、安宅、三皇、八节、太一、还愿诸醮。合表、斋词、醮词三类,共二百七十余篇。此种以道教实用文体为纲的编排,反映了杜光庭作为斋醮科仪集大成者的身份,亦使此集不同于一般文人文集以诗赋居首的惯例。四库馆臣评其“骈偶之文词颇赡丽,而多涉其教中荒诞之说,不能悉轨于正”,然亦承认“五季文字缺略,集中所存足与正史互证者尚多”。其史料价值,正在于斋醮章奏之中往往附见唐末五代蜀中政事、人物与制度,非徒为空言祷告之辞。

【序跋】今传十七卷道藏本卷首无序跋。四库全书所收十二卷本,卷首载乾隆四十三年馆臣提要,为现存最重要的系统评价。提要先考光庭生平,次辨此本残缺之状,再举集中表文与正史互证之例,终以“姑录之以为稽考同异之助”作结,持论务实。清陆心源《皛宗楼藏书志》载有“无名氏序”一篇,述杜光庭生平甚详,称其“为时巨儒”,又记其入道、受知于僖宗、赐号广成先生之始末,可补史传之阙。此序虽佚作者之名,然为研究杜光庭生平与《广成集》编纂背景的重要文献。

【著者】杜光庭(850—933),字宾圣(一云宾至),号东瀛子,处州缙云人,一说长安人。唐懿宗咸通中应举不第,遂入天台山为道士,师事应夷节,为陶弘景七传弟子。郑畋荐其文于朝,僖宗召见,赐紫服象简,充麟德殿文章应制,为道门领袖。中和元年随僖宗避乱入蜀,遂留成都。后事前蜀王建、王衍,官至金紫光禄大夫、左谏议大夫,封蔡国公,进号“广成先生”。后解官归隐青城山白云溪,年八十五卒。杜光庭著述极富,除《广成集》外,尚有《洞天福地记》《道教灵验记》《墉城集仙录》《神仙感遇传》等,皆别著录于道家类。其于道教斋醮科仪的整理与创作,集唐以前之大成,后世道门奉为圭臬。四库馆臣于提要中辨集中《贺收复陇州表》称“桑简”而史作“桑宏志”,《贺太阳当亏不亏表》所记日食与史志不合,皆见其文于考史有裨。

【论赞】四库馆臣之评最为平实:既指其“多涉其教中荒诞之说,不能悉轨于正”,又肯定“五季文字缺略,集中所存足与正史互证者尚多”。今人研究则从道教文学与历史文献的双重角度重估此书,以为集中表文及斋醮词“涉及唐末五代事迹颇多,可资史书参校。其文体词章亦典雅可读,为道士文集中上乘之作”。杜光庭“杜撰”一词由其人而出的传说,亦可见其著述之富与影响之深。要之,此书非以文章家之文传,而以道教实用之文传;其价值不在辞章之工拙,而在斋醮仪轨与唐末蜀中史事之实录。

【价值】此书之价值,首在道教斋醮文献的保存。杜光庭为斋醮科仪的集大成者,其斋词、醮词诸体,于坛场仪节、神祇体系、祈禳目的皆有详备之记录,是研究唐末五代道教仪式实践的第一手材料。其次,在史料参证。表文所涉符瑞、恩赐、兴建、嗣位诸事,斋醮词中附见的蜀中政事与人物,多可与《十国春秋》《资治通鉴》互证,四库馆臣已举桑简、日食诸例。第三,在文学。其骈偶之文赡丽可诵,为道士文集中的上乘之作,于研究晚唐五代骈文在道教领域的运用,亦有参考价值。其局限性亦显:原书百卷仅存十七卷,已非完帙;四库本又缺后五卷,仅存十二卷,更非道藏本之全;所收皆表奏斋醮之文,诗赋碑记诸体散佚殆尽,不足以见杜光庭文学之全貌;内容“多涉其教中荒诞之说”,读者须以史料眼光而非信史眼光取之。

【版本】此集版本以《正统道藏》洞玄部表奏类所收十七卷本为最古最备,北京白云观藏本即其祖本,上海商务印书馆曾据以缩印,收入《四部丛刊初编》。四库全书所收为浙江汪汝瑮家藏十二卷本,缺后五卷,非足本。另有清抄本(丁丙跋)一种,亦十二卷系统。中华书局2011年出版董恩林点校本,以道藏十七卷本为底本,参校四库本,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等四种,为目前最便研读的整理本。若论善本,道藏十七卷本最古最备;普通读者研读,用董恩林点校本即可。

【金句】

“道分一气,人配三灵。善恶发于丹诚,吉凶应于玄极。” 见卷十三《金箓灯醮太一词》。

“惟彼仙山,奠兹南土。雄盘厚地,秀拱穹旻。” 见卷十七《鹤鸣括柏再生醮词》。

“控绵洛之川原,总岷峨之形胜。岩峦捧日,洞府栖真。” 见卷十七。

“连空之松桧扶疏,千载之威灵肃穆。” 见卷十七。

“伏闻三洞宝经,九天真诀,虚无凝炁,混合成文。” 见卷十四。

“圣主明王,必臻符瑞。膺图受箓,爰着讴歌。” 见卷十四。

【适读】此书适合的读者,首先是研究唐末五代道教史与斋醮科仪的学者。杜光庭为斋醮科仪的集大成者,此集所存表、斋词、醮词三类,是考察其科仪实践与道教仪式运作的核心文本。其次,研究唐末五代蜀中政治与历史的学者,集中表文与斋醮词附见的政事、人物与制度,可与《十国春秋》《资治通鉴》互证,四库馆臣“足与正史互证”之评,非虚誉也。第三,对道教青词文学有兴趣的读者,其骈偶赡丽、典雅可诵,于了解青词这一文体在晚唐五代的成熟形态,具有直接参考价值。

阅读此书,宜先读四库提要,了解其版本残缺之状与史料价值所在。然后以卷一至卷三表文为切入点,见其与蜀中政事的关联。再读斋词、醮词,体会其道教仪式的具体语境。若以《广成集》配合《杜光庭记传十种辑校》对读,则其斋醮章奏与神仙传记两方面的著述,可并观而得杜光庭作为道门领袖的完整面貌。

其他版本
清抄本(清丁丙跋)
清彭氏知圣道斋抄本(清彭元瑞跋)
道藏本(正统刻、民国影印)
四库全书本(乾隆写)
明抄本
重排新式标点〈广成集〉
底本:四部丛刊景印正统道藏本
电子文件(PDF)
202筒子页, 0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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