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清河內史陸 雲 士龍
啓
國起西園第表啓
西國第旣成有司啓
王即位未賓客羣臣未講啓
與駕比出啓
言者啓使部曲將司馬給使覆校諸官財用出入啓
國人兵多不法啓
國起西園第表啓宜遵節儉制。
郎中令臣雲言:伏西園營第室,雖未審節度豐儉之制,然用功甚嚴,竊懼不得濟。愚臣管,輒敢瞽言。臣竊世祖武皇帝臨朝淵嘿,訓世以儉,即位十有六載,宫室臺榭,□無所新崇,屢發明詔,厚戒豐奢。國家纂承,務在遵奉,而世俗凌遲,家競盈溢,漸漬波蕩,遂已成風。雖嚴詔屢宣,而侈俗滋廣,每觀詔,衆庶嘆息。清河王昔起墓宅,未及極偉,時手詔追述先帝節儉之教,懇切之㫖,刑千四海。清河王毁壞城宅,以奉詔命,海內聽望,咸用憮然。
臣慮以先帝遺教,日以凌替,聖上憂勤,猶未之振。今與國家崇化,追闡前蹤者,實在陛下。先敦素朴,而後可以訓正四方,示民知禁。竊謂第室之設,可使儉而不陋。凡在崇麗,一宜節之以制,然後上厭帝心,下允民望。且自閒制國之用,從節省,而方於此時,造第宅,非聖意從簡之㫖。臣以凡才,殿下不以其駑闇,特蒙㧞擢,將以臣能有狂夫之言,可以裨𥙷?聖德。臣自奉職己來,亦思竭忠效節,以報所受之施。是以不慮犯逆,敢陳所懷。如愚臣言有可采,乞垂省。
令:吾以頏弱,過蒙殊寵,夙夜祗懼,忝思先恩,承風誡以自錯厲,得爾委曲,省以憮然。意旣在儉約,欲奉遵法憲,豈忘於心?國自宜有宅,城內求不可得。官徒右軍來,蹀覆此屋,恐或不可久得。側近宫掖,故於國作宅,不作觀。望使如凡家法足止而已耳。平量畫圖,當徃相示,動靜以聞。
臣雲言:間一日敢獻瞽言,以于聞聽。天恩未加咎責,猥發明令,臣伏誦聖㫖,奉用歎息。臣聞有國者不患宫室之不崇,患在令名之不立。是以賢人之在富貴,莫不卑身節欲,損己挹情,能保其國家,令聞百世。歷觀古今,以約失之者實寡,以奢失之者蓋衆。非天下之至德,孰能居豐行儉,在富能貧?清儉節素,自殿下家道,此所以懷集四方,而使兆民服者。世祖武皇帝富有四海,貴天,居無離宫之館,身御家人之服。先帝豈欲以此道止於治身而已者哉?固將必欲遺訓百世,貽燕孫,比固殿下所宜祗奉。
昔淮南太妃當安厝,臣兄比下墨,機時郎中令,從行太妃。令追稱先帝養生送終,從節儉。今宜奉用遺制,不豐厚。令㫖懇切,言于約。清河昔起墓宅,發手詔還毁,朝野之論,于今未已。竊以西園第宅,用功方嚴,雖知聖德節儉有素,猶復思關愚言,以𥙷?万一,亦臣繾綣微忠,昊天罔極之誠。至被明令,聖㫖炳然,嘉承至道,奉以稱慶,不勝下情,謹疏以聞。
西園第旣成有司啓觀疏諫不可。
郎中令臣云:臣言前啓西園第宅,宜遵先帝節儉之制,不宜使至豐麗。被命優隆,言謙素,臣奉以欣憙。而聞屋宇之制,旣自崇, 竊聞當復起觀六間,旣非前令之㫖,且臣亦竊用不安。臣聞詩云:「昊天有成命,后受之,成王不敢康。」今四祖創基,旣垂成命,哲王繼體,世祖恭儉,殿下承之,固宜奉不寧。而自昔造第過度,民歎其勞瘁,士譏其過尤,謗言未弭,而加以崇侈,此誠不可不惜。先帝背世,曾未十年,而儉德之亡,國其首,此所以慷慨酸心,而不敢不盡狂夫之諫者。按晉魏以來,諸侯奢靡,第室滋廣,未有如國今日之甚者。古人之戒,猶云「無福始」,况今猶崇豐侈,作禍先,此臣所以寤寐憂歎,志寢與食者。殿下誕應運期,首建國,固將憲章令典,貽範萬世,始基之制,不可不慎。今設豐奢,以示將來,孫象之,何以能國?且先帝勤家,如彼其素,殿下承之,若此其㤗。進奉國之典,退虧隆家之業。用之當身,損盛德之譽,垂之後嗣,非興邦之制。一舉而失四得,此古人之所以長太息者。且第宅之過,朝野所譏,而監司結舌,莫敢明言者,實以殿下國之昵親,朝所欽重,故隱司過之鋒,結執憲之繩耳。後世直臣心將信威明法,考制度禮。愚以此觀,有必毁之理。茍此物不可終然,誠不如不,使其無毁。今空設過制之物,而終直士之資,臣未其可。唯殿下思愚臣之言,時命有司,必省此。舉手歡遌,伏用流汗。□□令:中間表作舍,先畫圖呈啓間數,五木林槫,無他鏤飾,示無乃越法奢靡,古今無匹。間外啓作樓,北望河東公主園宅,自不觀,故便聽之耳。今行者嘆息,致朝野之譏耶?省奏具意,敕毁之。
王即位未賓客羣臣未講啓宜饗宴通客,及引師友文學,觀書問道。
郎中令臣雲言:聞古之君,旣盛德在身,外求諸物,是以廣納俊士,博□觀載籍,朝夕師傳,夙夜勤禮。賓友嘉客,講義於前。徃古來今,日聞于耳。故知積德廣而流芳罔極。伏惟殿下天資聰叡,應期挺秀,聖敬敷聞,輝光日新。即位已來,仍遭不造,禮雖闋,哀故滋有。賓客無接覲之宴,師友闕講誦之禮。愚臣所以寤寐永歎,而私懷慷慨者。愚以宜發通客之令,使朝士有接之緣,可時與師友之學,披觀文籍,坐而論道。非學無以聞義,非士無以行禮。禮義旣舉,羣望允塞,此臣下所以拭目思德音之發者。臣區區所懷,敢以聞。
令:多喪故,乃初未與羣官會同,比當請師友、文學、內外官屬。
臣雲言:臣前啓可與師友文學觀論道,今天時清適,正是講誦之日。臣聞崇山之高,不厭其峻;滄海之量,無限於廣。是以周公一日萬,猶復旁觀百篇;孔假期玩年,至於韋編絶。由是言之,雖聖之弘,亦不能不求之於學。伏惟殿下明德光邵,天資秀朗,方當光演文武,允迪皇猷。如復垂精古今之奥,仰覽千載之籍,則神道叡知,無物不照。且師友文學,朝選於衆,以德來教。雖豐禄崇禮,己隆其人,而先王之道,未簡聖聽。在位累載,官廢其職,每聽其言,亦懷慷慨。臣以可於良日,就講經學,先闡道,永播芳風。愚臣區區,敢獻瞽言。
令:多病疾難,以辭公自力。風疾連動,故未能用。差,當如所陳乞,每識忠至之誠,輒以存心。
與駕比出啓宜當入朝。
郎中令臣雲言:殿下自即第日來,旣仍多哀,故聖體亦𢘆?不安和。自不朝官,已經年載,前旣比造趙軹,近自表出城,至五日問訊,輒以疾聞,臣切所未安。愚以此五日與駕宜入朝。臣聞君之道,茍在盡規,知無不,是以愚臣敢獻瞽盲。
令:多不快,不數朝覲,幸恩詔恕耳。五日當入朝。
言者啓使部曲將司馬給覆校諸官財用出入啓宜信君而遠人。
郎中令臣雲言:伏令,以部曲將李咸、馮南、司馬吳定、給徐㤗等覆校諸官市買錢帛簿,率日决咸、南等,治以下,無所復司。而察錢帛重寶,奸吏多情,出入之用,誠宜使虚實當法,以防檢巧僞。然臣愚以聖德龍興,光有四國,選衆官材,庶上肄業。臣以虚薄,忝竊朝右,雖質弱任重,無益𥙷?察,至於奉己思勤,昊天罔極。中尉該、農誕,皆清德淑慎,恪居官次。至衆官悉州閭一□蹀闇之咎,雖可日聞,至於處義用情,庶無戾。今咸、南軍旅人,定、㤗士卒厮賤,非有清慎素著,忠公定稱,令猥使此等任以覆校,臣所關,猶謂未詳,咸等督察,然後得信,旣非開國勿用之義,殿下推誠納下曠蕩之量。雖使咸能盡節益國,使功利百倍,至於光輔國美,猶未若開懷信士之無失。况咸等所益,不過姑息之利,而名使人用,道凌替,此臣所以慷慨。亂之所興,在於人得親;治之所廢,在於君自替,廢興治亂,由此而已。臣位臣,職在獻可,茍有管,敢不盡規?以愚宜發明令,必罷此等,覆察衆士,一付治,則無外之度,照光遠,信臨下,人思盡節矣。謹隨啓以聞。
國人兵多不法啓宜峻其防以整之。
郎中令臣雲言:國人兵於橫,多行非法,至使暴及市道,聲聞京邑。親信兵乃駡詈洛陽市丞,遠近囂然,聲論日廣。而主者前復所報,每蒙寬宥,故羣敢肆其暴虐。前輿駕當東時,臣具以奏聞,上立節度,亦嚴,上下司察,念在奉宣。而親信卒㤗,矯稱突關,強市民物,至使行道哀窮,路人歎惋。臣下祗命,幸使罪人時獲。僉以㤗宜加重戮,以戒肅方來。軍都督李嬰行實奸穢,然身王人,雖不致法,猶加捶楚。主者奏㤗,依嬰决罰,寢不出,而特令原㤗。㤗之凶狡,罰至辟,至於今日,不蒙薄罰。臣切以自今羣醜虎視,競暴虐矣,人得志,則下凌上替。前卿顯言農,文㫖倨傲,反成𨚫?安,功名之士,議在不辱,而顯等恃恩,敢行侮慢。臣時列啓,并呈顯言,寢不省。是以自來拱嘿,未敢多言,而切國法日侈,而恩宥無已,誠懼威禁遂頽,醜聲滋聞。愚謂自今宜齊之以法,使下知禁,有司所執,猶宜時聽。不然以徃,則監司之吏,鋒鉅靡加,而準繩替矣。臣忝切非㨿,與聞國政。服以來,荏苒年,朝憲多違,威御無列,好問不登,而流聲播越,皆由執政之臣,官非其人。常思收迹自替,以避賢路。退惟受遇,微報未效,是以忍垢素餐,敢用文諫。唯殿下哀明愚臣繾綣愚臣,不以前後干迕,多罪責。臨紙慷慨,言不自盡。
陸士龍文集卷第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