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絶外傳春申君第十七
昔者，楚考烈王相春申君吏李園，園女弟女環謂園曰：「我聞王老無嗣，可我於春申君，我欲假於春申君，我得於春申君，徑得於王矣。」園曰：「春申君，貴人，千里之佐，吾何託敢言？」女環曰：「卽不我，汝求謁於春申君：『才人告，遠道客，請待之。』彼必問汝：『汝家何等遠道客者？』因對曰：『園有女弟，魯相聞之，使使者來求之園。才人使告園者。』彼必有問：『汝女弟何能？』對曰：『能鼓音，讀通一經。』故彼必我。」園曰：「諾。」明日，辭春申君:「才人有遠道客，請待之。」春申君果問：「汝家何等遠道客？」對曰：「園有女弟。魯相聞之，使使求之。」春申君曰：「何能？」對曰：「能鼓音讀，通一經。」春申君曰：「可得乎？明日，使待於離亭。」園曰：「諾。」既，告女環曰：「吾辭於春申君，許我明日夕待於離亭。」女環曰：「園宜先供待之。」春申君到園，馳人呼女環到。黃昏，女環至，縱酒，女環鼓琴。曲未終，春申君悅，留宿。明日，女環謂春申君曰：「妾聞王老無嗣，屬邦於君。君外淫不顧政，使王聞之，君上負於，王使妾兄下負於，夫人之柰何？無泄此口。君召而戒之。」春申君以告官屬:「莫有聞淫女。」皆曰：「諾。」
與女環通，未終月，女環謂春申君曰：「妾聞王老無嗣，今懷君一月矣，可妾於王，幸産男。君卽王公，而何佐乎？君戒念之，五日而道之。邦中有好女，中相，可屬嗣者。」烈王曰：「諾。」卽召之。烈王悅，取之。十月産男。十年，烈王死，幽王嗣立。女環使園相春申君，相之年，然後告園：「以吳封春申君，使東邊。」園曰：「諾。」卽封春申君於吳。幽王後懷王，使張儀詐殺之。懷王頃襄王，秦始皇帝使王翦㓕之。
越絶德序外傳記第十八
昔者，越王句踐困於會稽，歎曰：「我其不伯乎！」欲殺妻，角戰以死。蠡對曰：「殆哉！王失計！愛其所惡。且吳王賢不離，不肖不去。若卑辭以地讓之，天若棄彼，彼必許。」句踐曉焉，曰：「豈然哉！」遂聽能以勝。越王句踐即得平吳，春祭江，秋祭五湖，因以其時，之立嗣。垂之來世，傳之萬載，鄰邦樂德，以來取足。范蠡內視若盲，反聽若聾，度天關，涉天機，後衽天人，前帶神光。當是時言之者，□其去甚微甚密，王巳失之矣，然終難復得。於是度兵徐州，致貢周室，元王以之中興，號州伯，以專句踐之功，非王室之力。是時越行伯道，沛於宋；浮陵以付楚；臨期開陽，復之於魯，中邦侵伐，因斯衰止。以其誠行於內，威發於外，越專其功，故曰越絶是。故傳曰：「桓公迫於外，能以覺悟；句踐報於會稽，能因以伯。」堯舜雖聖，不能任狼致治。管仲能知人，桓公能任賢，蠡善慮患，句踐能行焉。臣主若斯，其不伯，得乎？易曰：「君臣同心，其利斷金。」此之謂。
吳越之煩而文不喻，聖人略焉。賢者垂意，深省厥辭，觀斯智愚。夫差狂惑，賊殺胥，句踐至賢，種曷誅？范蠡恐懼，逃於五湖。蓋有說乎？夫吳知胥賢，猶昏然誅之。傳曰：「人之將死，惡聞酒肉之味；邦之將亡，惡聞忠臣之氣？」身死不醫，邦亡不謀，還自遺災，蓋木土水火，不同氣居，此之謂。
種立休功，其後厥過自伐。句踐知其仁，不知其信。種吳通越，稱：「君不危窮，不㓕服。」以忠告，句踐非之，乎顔色。范蠡因心知意，策問其，卜省其辭，吉耶凶耶？兆言其災。夫利與害，去於五湖。蓋謂知其道，貴微而賤獲。易曰：「知㡬其神乎？道以不害左。」傳曰：「知始無終，厥道必窮。」此之謂。
胥賜劒將自殺，歎曰：「嗟乎！衆曲矯直，一人固不能獨立。吾挾弓矢以逸鄭楚之間，自以可復吾凌之仇，乃先王之功。想得報焉。自致於此。吾先得榮，後僇者。非智衰。先遇明，後遭險。君之易移巳矣。坐不遇時。復何言哉。此吾命。亡將安之？莫如早死，從吾先王於地下，蓋吾之志。」吳王將殺胥，使馮同徵之。胥馮同，知吳王來。洩言曰:「王不親輔弼之臣而親衆豕之言，是吾命短。高置吾頭，必越人入吳。我王親禽哉？捐我深江，則亦巳矣!」胥死之後，吳王聞，以妖言，甚咎胥。王使人捐於江口，勇士執之，乃有遺響，發憤馳騰，氣若奔馬，威凌萬物，神海。彷佛之間，音兆常在。后世稱述。蓋胥水。
胥挾弓去楚，唯夫獨知其道。□世□有退，至今實之，實秘文之。深述厥兆，徵其戒。齊人女，其後亦重。各受一篇，文辭不既。經傳外章，輔發其類。故聖人微知著，睹始知終。由此觀之，夫不王可知。恭承嘉惠，述暢徃。夫作經，攬史記，憤懣不泄，兼道後，覽承傳說。厥意以周道不敝，春秋不作。蓋夫作春秋，記元於魯。義立，微言屬，五經六藝，之檢式，垂意於越，以觀枉直。陳其本末，抽其統紀，章决句斷，各有終始。吳越之際，夫差弊矣，是之謂。故觀乎太伯，能知聖賢之分；觀乎荆平，能知信勇之變；觀乎吳越，能知陰謀之慮；觀乎計倪，能知陰陽消息之度；觀乎請糴，能知□人之使敵邦賢不肖；觀乎九術，能知取人之真，轉禍之福；觀乎兵法，能知却敵之路；觀乎陳恒，能知古今相取之術；觀乎德叙，能知忠直所死，狂懜通拙。經百八章，上下相明。齊桓興盛，執操以同。管仲達于霸紀，范蠡審乎吉凶終始。夫差不能□邦之治。察乎馮同、宰嚭，能知謟臣之所移，哀彼離德信不用，內痛胥忠諫邪君，反受其咎。夫差誅胥，自此始亡之謂。
